此时,一群光着脚的孩子早已围在邓纳姆身边,探着脑袋好奇地望着他。“你是运动员吗?”一个孩子大胆发问,“要不就是传教士?”“不,” 邓纳姆答道,“我只是个小伙子。”
其实,33岁的邓纳姆可不是个普通小伙子。为了探寻生命真谛,他已经牵着“驴友”“茹达斯”徒步穿越大半个美洲,行走天下看世界两年多了。
奇特旅伴
邓纳姆在美国怀俄明州拉勒米长大,是丹尼森大学生物化学专业高材生。他的一名校友介绍说,邓纳姆在校表现令人“印象深刻”,曾获得学校最高荣誉“校长奖章”。他会说一些阿拉伯语,毕业后曾骑骆驼走遍苏丹,并在俄勒冈州波特兰一家公立学校任代课老师。
两年多前的一天,邓纳姆突然决定放弃进入医学院深造,打算用四年多时间徒步穿越美洲,直至抵达阿根廷的巴塔哥尼亚地区。
带着几本书、一点干粮和几件从二手店买来的衣服,邓纳姆从波特兰启程。他一路向南行至得克萨斯州,从那里越过边境进入墨西哥北部的塔毛利帕斯州。在那里停留的几个月,邓纳姆寄宿在一户好心的墨西哥人家中,一边帮他们照看奶牛,一边学习西班牙语。临走时,那家人送给邓纳姆一头驴,帮他驮东西。
邓纳姆为这头驴取名“茹达斯”,开始牵着它一同行走天下。从此,无论走到哪里,这对奇特“搭档”都会吸引人们好奇的目光。4岁的“茹达斯”成为人们眼中的“明星”。
例如,邓纳姆来到哥伦比亚边境时,当地边检人员曾以“茹达斯”不符合相关卫生规定为由,拒绝它入境。得知这一消息,哥伦比亚《先驱报》为它鸣不平:“‘茹达斯’不是一般的驴,它出生在风景优美、管理良好的大种植园,并在那里长大。”
旅途中,邓纳姆对“茹达斯”照顾备至,总是绕开大城市,选择在乡镇和村庄的教堂歇脚,以免“驴友”没有合适的栖身之处。“‘茹达斯’帮我结识了许多朋友,”
他自豪地说。
探寻自我
当被问及踏上徒步之旅的初衷,邓纳姆说,自己也无法为此下一个准确定义,但至少想在旅程中探寻、历练自我。
《先驱报》去年10月报道邓纳姆的一段文字,似乎道出他此次徒步旅行的目的之一:“他是个彬彬有礼、腼腆的生物化学家。他不满足于生活在物质主义者圈子内,不想永远为想办法挣钱购买笔记本电脑、新车、‘香奈儿’5号香水、手机和著名歌星新专辑而苦恼。”
而对于一些报纸认为自己此行旨在创造世界纪录、维护世界和平的报道,邓纳姆似乎并不认同。“他们总是找些东西来说,”邓纳姆接受《纽约时报》记者采访时说。
除了自己的专业,邓纳姆还热衷哲学,言谈中总能随口引用哲学家黑格尔和萨特的观点。行走途中,他还不忘阅读一些哲学教授的著作,并用随身携带的MP3播放器听哲学名家讲座。他告诉《纽约时报》记者,自己正在读《圣经》和美国圣母大学哲学教授阿尔文·普兰廷戈的一些作品。在过去两年中,他已将大部分读过的书送给所到之处的居民。
艰辛旅途
尽管有“驴友”相伴,邓纳姆在此次徒步旅行中还是遇到了许多困难,吃了不少苦头。
他说,自己有时为了省钱,甚至去拣别人丢掉的半个奶酪汉堡或比萨饼充饥。邓纳姆途经尼加拉瓜时患上登革热,但由于没有医疗保险,只能去小诊所接受治疗。
虽然随身携带的现金和贵重物品不多,邓纳姆经过一些治安状况较差地区时,还是两次遭到抢劫。其中一次,邓纳姆牵着“茹达斯”登上一条巴拿马船只,正准备从拉克鲁斯港上岸进入委内瑞拉时,遭遇一群持枪海盗抢劫。海盗将船洗劫一空,抢走了邓纳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。
今年2月,邓纳姆与“茹达斯”抵达委内瑞拉,在瓜里科州一条乡间小路上受到委国民警卫队士兵长达8小时的盘查,以确定他不是间谍。
为了不让家人和朋友担心,邓纳姆每次途经网吧,都会给他们发电子邮件报平安,并开设博客讲述旅途见闻。
众人帮忙
邓纳姆说,自己能从墨西哥一路安全抵达委内瑞拉,不得不归功于许多素不相识的好心人的热情相助。
例如,他与“茹达斯”在委内瑞拉蒂纳科一家公园休息时,与园内出售工艺品的工匠威廉·埃克萨加攀谈起来。热情的埃克萨加随后让邓纳姆住进自己的一间闲置棚屋,帮他解决了住宿难题。
“我与这名安静的美国小伙子和他的‘驴友’交谈,”38岁的埃克萨加说,“这也许是消除两国政府间敌意的一个机会。”
邓纳姆告诉记者,虽然很多人认为,一个美国人独自行走在委内瑞拉境内有时可能会遇到麻烦,但他却感受到了那里人民的慷慨和热情。他举例说,一名委内瑞拉人曾送给他一部已经充好话费的手机;还有人送他食物、衣服和鞋子,甚至小礼品。
看到邓纳姆吃着自己做的玉米面包,47岁的委内瑞拉家庭主妇阿达·博萨不禁露出微笑。她家与邓纳姆寄宿的棚屋相隔不远,便主动承担起为他提供一日三餐的工作。
“乔纳森几天前走入我们的生活,与我们分享他的好想法,” 博萨说,“他继续上路时,我们都会十分想念他。”